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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那边需要看电影
2007-08-01
白天奔走全城舞厅,忙自己的电影。
深夜回到家,看都市客,才知道安东尼奥尼死了。
初一刻我还好,知他高寿,喜欢他的《放大》,不知道和他同拍《云上》的文德斯会怎么想。我还记得他有个业已九十高龄的弟弟。
不一刻,再翻帖子,才知道伯格曼也死了。顿时有点吃惊,这位恐惧死亡的导演之父终于也拥抱了他的死亡,品尝到滴着鲜甘露珠的野草莓。
惋惜的是,都市客手头准备的预案,本就有明年和瑞领馆一起举办的致敬英格玛·伯格曼九十寿辰的手机电影节和系列电影展映活动。而无论如何,这个活动的意义会略有变化,不再是为一个人,而是为一块碑。
念及不久前的杨德昌,和昨前日去世的《窃听风暴》男主角,我想,上帝那边可能不光想听相声,而且要看电影。所以大师前辈一个紧似一个凋敝,聚在那边,一道拍电影。
见过那么帅的老头没?恰好我手里有瑞领馆的那本小册子,我拍给你们看 -
读梦器和龙的推论
2007-07-25

做了一夜不爽梦,梦里反应极快,出现影像极为创意,光怪陆离,所以早晨醒来很累。
于是想,将来科技再往前走,梳理清楚意识中影像和脑电波储存介质间的关系,就一定可以发明出一种类似现在读卡器的读梦器,甚至造梦定制。先进入催梦模式,让你少喝水,穿宽松内裤作为配合,然后为你的眼球建立转速表,通过对你脑电波的精微测算,就可记录下你梦画面的对应数值。你醒过来打开机器,脑电波自动转化为影像解读模式。于是,你便第一次清晰回放出你的梦,随取随读,欢迎倒带。
这个器材对导演很有用。梦中影像的肆意光怪是白天渴望而不可求的。于是,一些等待导演随时现场酣睡入梦的剧组也应运而生。
另一个科技推论简单些,是我前几天开车时候意识到的。因为正播新闻,中国西南地区的古生物学家在地下首次发现了一种头上长角的恐龙。于是顺藤奇想,我们民族的远古图腾“龙”就有了成因。多半是远古先民挖地时发现一具巨大的恐龙化石,多半头上有角,于是香火不断,顶礼膜拜。所以你看,一点不抽象,很具象。我推论龙的形象生成并不是有人所说结合六畜,牛鼻蛇身鹿角鹰爪什么的,而是先民对化石的激动膜拜。我们现在画上的龙不就是一副巨大的长角爬行动物化石么,有硕大头颅,颀长脊椎和狰狞四爪,非常写实的描摹啊。
我此刻早起写下这两个漫想,不指望给科学界留下什么,也就是因为怕梦醒透了就忘,可惜了这些个幻想。 -
北京,烤肉摊前
2007-07-21
和照青,小江坐在烤肉摊上,已是半夜一点。北京对我来说,莫不就是个巨大的烤肉摊,激烈利落,酣畅痛快。
廿个肉筋,廿条肉串,六只腰子,十串板筋,咸水毛豆和花生各三盆,冰镇啤酒管够......塑料小板凳当街而坐,木板为桌席地而铺,这便是我最钟意的饮宴方式。几口穿肠酒,半腹劳心事,电影、婆姨、营生、韵事......为杨德昌轻弹泪也好,为三十岁就要来怅然也罢,只管张口倾诉,哪怕骂娘不绝。从来一样,话题自电影始,至女人终,未曾需要改变。
跟徐李二人酒肉之前,在央视和一批当红的少年发迹者录了节目。面对一个个远胜于己的发达大脑,回銮路上便觉得有些累,看来扮嫩也是颇吃力的。并非不知不觉,即便时刻警觉,还是马齿渐增,大腿见肥,很觉男人三十而知生死。
于是想起手头的这两份事。前几天早晨撒尿的时候有了结论,同时干两件事的人只存在两个结果:两件都干好,两件都干不好;不存在一件干好,一件干不好。古往今来所有事都一样。
尽管雄心不已,还是眷恋这烤肉摊前的片刻欢愉,三个男人也的确可称为壮士,肚腩眼见壮观。
第二天急急地改签午后机票飞回上海,多留一夜而不得,因为我差点忘了周六要给演员们排练。好在自己荷尔蒙一点没有降低,回来同机有身材特别修长火辣的北方女子,心神不宁需要come down默念大丈夫何患无妻。看来,这点功能一点没有减退,愈发精进。
落地,上海豆瓣大雨,直敲在车窗之上。 -
四千美金小车和《变形金刚》失望
2007-07-12

刚才为了赶着和都市客们集体看那场《变形金刚》,我糊里糊涂地把我的小车停进了万裕停车场的死胡同。
然而,如果说看完这部影片touch到哪些的话,我看最多也只有开车人看完出来拍拍自己不争气但可爱的小车了。
七格昨天很兴奋地展望,为了庆祝他拿到美国签证,除了通宵游戏外,还可以计划和三个不同姑娘去看此片。在这里我只好说,姑娘没问题,但要靠这部片子完成这构想大概很难。
失望的原因在哪里呢,一方面是期望过高,虽然这片子仍不失为一部视觉精彩的好大片,但抱着看划时代好片的期待去看,难免落空的。
另一方面,我觉得是制片方选择了Michael Bay做《变形金刚》的导演。两位监制斯皮尔博格和迈克尔贝都是商业片高手,长于选材,也长于画面镜头具体处理。特别是Michael Bay,他拍high起来,那叫一个眼花缭乱,镜头应接不暇,高潮接连不断。我觉得他最好的作品大致是The Rock《勇闯夺命岛》(其次是《空中监狱》,有问题的是《珍珠港》),这部电影我大概看了不下十变,记忆了很多桥段和人物处理方式。当时觉得,能把一部电影的节奏处理得如此之紧,画面展现如此多端纷呈,实在是不容易的辛苦事。
可这次问题就出在这儿,还是老毛病。就是对电影制作技巧的迷恋高于了对拍片的初衷和对题材本身的兴趣。如果你是一个变形金刚迷的话,你会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先别急着点头称善,这年头假的怀旧分子太多,理由很简单,集体都在怀旧,你为什么不怀。当然,集体都在怀孕,我也是怀不上的。
我就是个假变形金刚迷。我小时候很爱看这个动画片,主要是当时这是一部孩子们中间颇主打的动画片,打开电视机的选择也不多。我每集必看,有一次我妈非带我在播放时间去探访朋友。在车上片子已开始,我居然急哭了。(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在痛恨错过影片开头的成因之一)最后到了人家,大人们很让我觉不好意思地进门就开电视让我看,这才破涕不笑地看完。
其实那个动画片有点散乱,当年的情节就不算很吸引我。仅存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汽车人们变形前彼此的大声呼喝,很有气概,还有变形时“叽叽咕咕叽叽”的声音效果,异常刺激。再有就是动画版的音乐,片中原用于插播广告的狂博两派闪烁大LOGO,以及战士强他爸战车的名字,很别致。
这些细节,在电影版里,有的已经佚散,可能是版权问题,比如主题音乐。有的做了却不明显,比如变形前的呼喊和变形时的音效。在我看来,这方面导演的乐趣并不大。当然,并不是说一定要你和导演的乐趣一样才叫好。你看《侏罗纪公园》,会觉得斯皮伯盼了多少年的童年恐龙梦,在科学家们初登岛屿,仰望雷龙的一刻都出来了;你看《金刚》,会觉得彼得杰克逊从小一定盼着恐龙和金刚能打起来,一定拿玩具在手里试过,就像关公战秦琼一样;你看《指环王》、《角斗士》和《七武士》,同样会感受到导演们对独守危城和骑兵作战的古代战争有多么强大的了解和表现欲望。
那么你看《变形金刚》,他有没有?
有,总是有些的。但我总觉得Michael Bay太迷恋他的视觉效果和制造紧张节奏了,非常匠气的选择。问题是,就是他最得意的看家本领视觉效果和紧张节奏,本片做得也不算完美。以目前好莱坞的电影制作科技,砸一亿五千万美金下去,机器人的动作和造型做不到这样才是怪的。但有网友还是觉得画面和镜头挺乱的,本来就很多机械,画面是要干净些才好。尤其到了最后的街市大战,画面乱,机器人又多,简直看不清哪派是哪派,一顿混打。你看《金刚》里那十多分钟的龙猩死战,也激烈纷呈,但招招式式,分缕毕现,如名家快板,行云流水,字字清楚利落毫不拖沓。
视觉上不特别牛逼,情节节奏就更是强努了,紧张有余,推进不足,回味更少。几场文戏,小孩买车泡妞倒是拍得很棒,浪漫喜感。汽车人躲在父母家屋檐,践踏草坪那段实在过长,这喜感一两个镜头便可点明白,不必左右踟蹰。此外,我最不喜欢Michael Bay的地方,就是处理感情戏不够自然,动不动慢镜升格大音乐起,就是空洞煽情。几部片子连带《珍珠港》都有这毛病,现在也不见佳。如此优秀的技术流导演,这重要关节始终不见进步,是有点让人失望的。
当然,无论如何,《变形金刚》是一部质量出色,宣传到位的好电影(全球市场运作和本地媒体造势都极成功),我的个人见解无疑是吹毛求疵,不过是在行业实践求证中,对自己要求松,对别人要求严罢了。出影院看看自己的小车福特KA,也是四千美金买的二手车,想想已经伴我折腾了一年。开车人和不开车的对车的感情还真是不一样。每次熄火以后,它的风扇都会轰鸣良久,简直让我怀疑它有话要说。从这个倍感亲切的意义上来讲,影片的主要诉求也是成功的:人人都可以梦想自己的坐骑某天突然变成神灯来保卫自己,无论是马和车,相处久了,就是朋友之情。若得动人,便在此处。 -
总有一天,孩子们会问我,杨德昌是谁
2007-07-03
因我无人可爱,杨德昌也死了,所以只能爱你。
那么杨德昌是谁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我深夜返家,得知他的死讯,会怔怔不安在电脑前?
你们说我是特种文青也好,说我是典型无赖也罢;你们对我寄予厚望可以,对我失望透顶也行。
我此刻大概知道,我是一个看过杨德昌的,喜欢杨德昌的人。
今天晚上我刚翻理了这些年攒下的数千本电影,挑出了里面所有的舞蹈电影。在这个过程中,我见到了意大利电影,法国电影,日本电影,西班牙电影,第五代电影,第六代电影,香港电影,好莱坞电影,新好莱坞电影,新新好莱坞电影......
可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到杨德昌电影,气质冷冷地在那个角落,静若处子,却温暖人心。
当我扛着挑出来的几十张片子飞车回到家里,才得知杨德昌死了,59岁,老天不再让他拍电影。
这个突然的情节收束,本身就很像杨德昌电影。电脑前的我,呆若木鸡,表情木然,显示器的荧光映在脸上,形成苍白的阴晕。
时光如西片肆意跳转,就在白天,我的剧组在开会时,就有人高谈不屑侯孝贤电影,连同跟他有关的作品和人物。
杨德昌大概是跟侯孝贤有点关系的吧。电影,无论怎么拍,都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而杨德昌的作品无疑告诉了很多人,特别是中国电影人,电影可以这样拍,拍到那样的气韵。虽然我今后的电影未必要学他这样拍,但我想,看不明这一点的人,请再看看吧。
杨的《牯岭街》,伴你青春长大。《麻将》伴你学院求知,伴你泡妞。《一一》伴你成家立业,伴你知生死。
这一夜,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是和杨德昌素昧平生。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平常的死讯会使悲伤如此突如其来。只是他作品传神,伴你一路走来,今日杳去,如折良师,如损益友。好导演又少了一个,苟活如我辈又不争气。
侯杨留影在,光芒万丈长,莫怪学院派多痴,你要是在大银幕上看过侯孝贤的《风柜来的人》,《悲情城市》......看过杨德昌的《一一》、《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你可能也会心怀博大,感知这份对前辈的敬畏之心。
总之,杨德昌先生含笑走好。这个世界没有因你而改变,我也尚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而你,却让我感到生命的平静,感伤和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