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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马人
2008-10-25

一个行业都会有一个行业的标杆。很多事情,很多人就是这样,他如日中天的时候,也许你置若罔闻。
然后,突然的离去才会使你抱有遗憾地去阅读他,收藏他。
几年前的4月1日,有了那么一次,以后去钱柜才发现自己的嗓音适合那些不羁也潇洒的歌。
黄酒的季节,这感觉再次开始。
不是他们在远去你,是你的时代在远去你,或者父辈的时代在远去父辈和你。
我想基本上不太会有年轻人在剧场看过这部电影------《牧马人》。
听上去就像田壮壮的《猎场札撒》,我想起了大学在拉片室昏睡的下午。
但对满堂的白发苍苍和满大街的超级50,也就是我们的父辈而言。
那起码是他们的《流星花园》,不确切的话,《野蛮女友》、《夏日嬷嬷茶》......
不会确切的,现在少有既通俗,又责任,有共鸣,也轰动的电影。
我可以非常轻松地告诉你《牧马人》的故事:
一个帅哥,尽管他是右派,被流放边疆牧马。在友人的撮合下收留了逃荒的清纯小姑娘。那小姑娘非常棒,什么都不计较地跟他,操持家务,生养大胖儿子。帅哥的父亲在美国成了企业家带着妖艳的助手来看儿子,故事在现实饭店和牧场的回忆、短短的文革离乱里交织(很简单地交织),帅哥感激妻子想念牧场于是不肯跟父亲去美国。(完)
看的时候全场的观众(全部是老人,还有一个班的士兵)不断唏嘘,现在要有亿万富翁老爸来了,帅哥恐怕没商量。
我则唏嘘帅哥艰苦却环保健康的生活,和从没看错的从珊(也需要尊称从阿姨了)。
谢晋拍的好,包括选演员,讲故事和其它。
即便在今天,你把一颗诚心拿出来,放在一部商业运作的电影里,挑出一个从珊那样从内到外散发女性青春魅力和善良人格的女主角,关注社会最主流的命运和人物关系。把故事说清楚,做出美感,也是会红的。
不过条件是,允许你拍这样的电影,体制还有市场,官员还有制片人。
人民的导演,就是最主流,最勇于表达、反映人民意志的导演。
拍摄那些离生活近的东西,挖掘那些人世间存在的美。
这就是现实主义。当然,表现现实的另一面是另一种做法。现代的需求肯定是多元的。于是有了文艺青年。
主流的人,永远有主流的需求。满足他们的心灵,满足他们的感官,满足他们作为人的真正追求。
我这才感觉到,小时候被灌输的那些高大话语其实不大空洞,和好莱坞商业电影的教材元素其实是一个版本。
周日还有追悼会。无论因为行业还是因为上海,我都愿意见证这一切。
但愿一个时代结束,还能由你开始。 -
黄酒or白酒
2008-10-19

开心网已经基本废去了我的博客,更多东西不用它废自己也会废掉。
在完全幻灭以前,秋天的至乐是像差头司机那样在路边停下来吃碗面。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从来没想象过自己快到三十岁的人生是这样的。
不是每天早上起来喝完豆浆吃完荷包蛋,踏入人流和时空。而时空通过手机电子报或者msn新闻来找到我。
今天的时空是这个样子的:一场死亡和一次离婚。
王永庆死了,留下工作经验;麦当娜和里奇还是离婚了,留下生活经验。
王永庆告诉我,即便你93岁,你还不是为一个人活着,你必须很有效率,有效率地壮大你的责任。
麦姐和里奇的case就比较棘手,如果你不能幻想一个导演和世界一姐的婚姻,它起码提醒你更清楚地去确认婚姻的本质:是的,的确包含财产,但从未抹煞爱情。
在家里等越狱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米帅来了,那个品牌的案子做得很成功,一帮杰出mad men的功劳吧。
拍越狱当然很难,但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找一个人来演聪明人。于是,不管是casting还是统发稿里便有了
“米勒的父母是耶鲁大学的校友,他在英国出生,在纽约长大。高中毕业后,米勒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了。”
不管怎么样,他给我们的印象温驯而适宜。
然后到了傍晚,我才从开心网知道这个行业的另一位走了。
一个生活在我们身边的老人,一个酒剑仙,一个没怎么看过他的片子,但知道他是那个时代上海电影的碑。没了他,父辈们也许少些回忆。而上海,不太好意思再称有大导演三个字。
上海的大导还剩下一百多岁的汤晓丹。还好昨天剧本会我不恭的不是谢晋的作品,我几乎以为是他的。
我已渐渐明白人生的过程是啤酒-黄酒-白酒的过程,而上虞是出三妹子和黄酒的。
抿一口,我不知道你临行喝的是黄酒还是白酒,谢大导演! -
阿爷的电话
2008-09-18

阿爷八十九了,经常给我打电话。他钟意打我住处电话,而不是在睡就是在忙,于是就打手机,接起来小子总惶然。
其实一礼拜也接不到一两回,可因为他耳音已背,我自感在公共场合嘶吼不是件方便的事。不得不说,想阿爷之余,这件事有点烦。
一个多月前接到姑妈的举报,说他别出心裁地又要做生意。之所以说又,是因为无论他是七十八十还是九十,都时刻有开店盘货创业的想法。
于是,我分外小心他近一阵的电话。
果然,中秋前几天,他每天给我来一个电话,幸而我不是度假就是出差,接不到也常有。一旦接到,他都照例问我醒了没醒,吃了没吃,忙或不忙,然后完全颠倒地说只是来望(问候)我一下。照例不超过60秒钟。
我知道,如果换在49年以前中国历代,那恐怕会是我和我爸每天早起的必修课。
中秋节我给他电话问候,他却没接。最近他经常不接家里人的电话。
今天傍晚,我即将下楼之前,看到个未接来电是他,赶紧赶在七点半他入睡前回拨过去。一下,两下......盼他接,然后是他颤巍巍的声音:程亮......
再度彼此问候后,他对中秋错失我的电话表示抱歉。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忽然对我说,他想请我代他办一件事。
这一刻终于来了,我心想。是去银行取款?给他进货?还是让我帮他同家里人说话?
而他说,能不能有劳我开车载他去趟延安西路、法华镇路。广告说那里有家养老院,他想去看一看。养老院接电话的人告诉他,他自己去需要转某路某路某路三辆车。所以他想了半天,想电话问我一下能否行这个方便。忙也没关系,他可以等,等我方便一些的时候。
自然...乐意,可是我傻住了,原来最近的神秘是为这个。
我下楼走去超市,茂名路上一家咖啡馆门口的霓虹灯断断续续地闪烁,被老板拖完下班的白领低头快步走着,一个鬼佬骑着28自行车载着短发本土女孩从我身边擦过,一个大肚子孕妇吃着刚买的鲜肉月饼东张西望走得很慢,司空见惯的入夜景象。
一下子,我和这些变得片刻陌生起来,也许我们从来没有熟悉过。阿爷的电话还在我脑子里,很多句子像张艺谋孔子方队里的回声那样被大声念出来:未知生,焉知死...既知死,何虑生...你要做多少事情,才能让你的结局不是一个养老院...开心网上的投票,残年干什么:在养老院和一帮朋友闲坐打发时间...可届时你的朋友呢,现在貌似也不多阿...
很明显,能遇到所有的问题,都变成了时间问题。必然性摆在那里,然后老天摆出一副牌来问你需不需要来点偶然,像我这样的自然喜欢每把都摸上一手试试。接下来的玩法就像大富翁里的木桶插刀或者左轮轮盘赌,如果你牛到一样也没轮上,那么恭喜你,打电话给你的孙子问他有没有空吧。
在这些来临之前,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
中秋节捧出几枚月亮
2008-09-14

秋夜的本质是,想心乱如麻也是很难的。
月净如水。
其实全凭心,此刻台风边缘的上海夜空,哪里有月亮。
我觉得那个建议城市关闭夜景照明观中秋月的想法很好,是近些年难得的好倡议。也许不那么现实,但有几分诗性。
突然发现一个现实,自从上了开心网以后我就没写过blog。其实跟开心网关系不大,没那个我也不大愿意写。
想法,疏忽而过。照片,攒了一堆。
都是蟋蟀,唯有促织入心。
没准不多久,我们会拿出一个比开心网更有意义的开心网。我发现我做这个事情怎么那么起劲,简直是恶上,有如三次投水的曾国藩。
相比之下明年的三部曲,起步得同样坎坷。焦急地想,导演这碗饭吃不好就不能再吃了。问题是要再吃几次算吃不好。现在是臭豆腐,闻闻臭的,吃吃香。为了咬到悬在鼻前的这块臭豆腐,导演们要沥多少苦难。
一个一切靠自己,还得靠别人的行业。然而,每次坐在影院看大片字幕徐徐而上的时候,就会咬牙,还是一块很香的臭豆腐呢。
今天去看了个剧本朗读会,韩裔编剧米娜写的《见证》。我很感叹用料用情的翔实充分,编剧实在酝酿得很好。也难为那帮话剧界的85,86的后进们,演得认真,仪式化,当大活干,让我一下子畏惧起舞台方面的人来。
我对舞台上的人一向感情相当复杂。我恐惧他们的不现实,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催逼当众释放到这个程度。虽然在我们镜头前显得过了,但只要情感足份,力量还是惊人地摆在那里的,不膜拜不行。
你恨人家假到这个程度,又佩服人家这样当真,是不是自己矛盾的可笑?
捧出这么多青花月亮,无非也是觉得千里共婵娟的愿望很美好。朱自清散步观月回来的时候,妻睡熟了让人觉得人生之淡,淡出鸟来。
今年我的蟋蟀很好,补段字:
上海人在北京购山东十三虫赴北京参加同学婚礼,只一天富余也不忘去市场觅虫。原潘家园虫市已搬到十里河,红墙青瓦,倒也热闹。
和山东宁阳泗店镇六十岁宿姓老虫贩攀谈良久,感受如中学两篇古文《捕蛇者说》和《卖炭翁》。
他跟我解释他的虫绝不是白虫和秧子。言者朴实,虫也确实甚好,加之我也不太计较,从傍晚挑到入夜,本想只买两条,最后入手13条。相较万商,便宜。
听说第二天这些虫要跟我上飞机,老宿把每个罐子添玉米喂好,上双道皮筋,一迭声告诉众人,这些虫明早要上飞机呢。
临别,老宿说,你们大上海我不熟悉,听说人杂,不敢去。这些虫若打得好,你记得我。
我称是。最后留了山东地址,茫茫人秋,此别不知还有缘见否。

最近我车里放得是vitas,多听恶心,但夜深的时候觉得他有妖精之魅,突然的尖嗓。
最喜欢的话则是最不喜欢的烂片《木乃伊3》(只有译制版》的一句台词,大意:
下
次我再说我们遇到过更糟糕的时刻,就是指现在。 -
闷夏秋兴
2008-08-16

秋风未至,古戏不兴。
昨日万商,我与狂生。
每次我去捉蟋蟀或者买蟋蟀的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图什么。但我还会去。
请单须将一名,头方起角,双眼大小略有不一,只有单须,另一须未见根,而且单须呈美妙弯折,项阔身肥,龙行虎步,估三斟半以上。
已略熟,到家洗浴排铃,后半夜方鸣。
选其因头型小异,好奇。
另选三斟左右小苍蝇翅一只,异形。
活像赤膊若虫,亦好奇。
还买了三块钱纺织娘一只,暗红宝塔蛉一条。

结果半夜电话前,纺织娘得意大叫,没想到会这么响,家里好比架织布机连夜开工。
欣喜之余,盼两天赴野外捕虫一次,这便是吴越男儿的秋狩了。
法布尔般的自如夏天,于我不知所剩几多?







